第四章 · 山與風之間

    春末的璃月，山色清明，風自海上吹來，攜著淡淡鹽香與新草氣息。

    鍾離難得離開璃月港，沿著山道上行，直到雲霧半腰的茶亭。這裡人跡罕至，卻已有人坐在窗邊，兩隻腳晃在欄外，像是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「帝君。」

    溫迪回過頭，笑得像一陣明亮的風，「我就知道你會走這條路。」

    鍾離走近，坐在他對面。茶亭的桌很小，兩人之間的距離，連風都擠不進去。

    溫迪自顧自地斟酒，將一杯推到鍾離面前：「試試我在蒙德新釀的梅子酒？」

    鍾離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動杯，反而替他添了茶。

    「你還是喜歡茶多過酒啊……」溫迪笑著嘆氣，手肘撐在桌上，整個人微微前傾。那距離近到只要再往前半寸，他的髮絲就能掃過鍾離的臉。

    他沒有真的靠過去，只是看著那雙金瞳，像要從中找出一絲波動。

    「鍾離，你知不知道……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在對著一座山說話。」

    他語氣輕快，卻壓不住尾音那點酸意。

    鍾離的目光略一停，卻沒有接話。

    溫迪笑了笑，伸手去覆上他的手背，掌心很暖，像想把這份溫度刻在對方身上：「不過沒關係，我是風，風會一直吹著山的。」

    鍾離低下眼，沒有抽回手，只是微不可察地收緊了手指。

    這個細節讓溫迪的笑意深了一瞬，又淡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還是沒有等到想聽的那句話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下山的路上，林間光影斑駁。

    忽然，一抹白色在山石縫間微微搖曳。

    那是一朵琉璃百合。花瓣纖白，心蕊泛著淡金的光，像是凝住了千年的記憶。

    鍾離的目光在花上停了半息——只是一瞬，眼底閃過一抹看不清的情緒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他便移開視線，繼續邁步下山，腳步穩如往常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    溫迪慢了半拍才跟上，沒有問，也沒有伸手去摘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有些事，不是靠等就能聽到答案的。

    可不問……又怎麼知道，什麼時候該放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