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, 出遊（一）

    東尼的家離市區頗遠，開車要花上二十五分鐘。一路上兩人聊得愉快，話題東拉西扯，說著說著就到了。

    東尼把車停在一間服裝店旁邊，鎖好車，兩人往店裡走去。一進門，店長就迎了上來。勇一眼就注意到這人身材壯碩，滿臉鬍鬚卻整潔乾淨，長得頗為帥氣——是那種標準的壯熊型，和東尼的圓潤可愛截然不同。只是這不是勇的口味，他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。

    「哦，是東尼啊，好久不見！這是你朋友？」店長好奇地打量著勇。

    「對，他是我朋友，我們來這裡度假。你有沒有適合他身材的衣服？」

    「讓我看看……有，你等等，我去找。對了，東尼，我最近進了幾套新貨，要來看看嗎？」店長意味深長地打了個眼色。

    「好啊，在哪裡？」東尼會意，便答應了。

    「勇，我去後面看點東西，你先在這裡逛逛吧，要一起來嗎？」

    「不用，你去吧，我自己看看。」

    東尼跟著亞尼往後走，還沒走幾步，亞尼就拉住了他，一臉八卦地湊近說：「唔，你朋友體型真是不錯啊，哪裡認識的？」

    「亞尼，別亂說，他只是普通朋友，而且是直男。」東尼無奈地說。

    「是嗎？那真是可惜了。你們真的什麼都沒有？」

    「真的沒有啦。」

    東尼便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兒說給亞尼聽。亞尼聽完，若有所思地說：「你別那麼悲觀，說不定他只是不好意思讓你看到他的反應呢。」

    「算了，別聊了，等會兒讓人家聽到就不好了。」東尼低聲警告。

    「好好好。」亞尼隨手拿了兩件衣服塞給他，「拿這個出去，免得他起疑心。」

    兩人走出來，正好看見勇站在窗邊往外張望，視線落在對面的麵包店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
    「勇，來看看這兩件，哪件比較適合我？」東尼喊道。

    「哦，來了。」勇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。

    「藍色這件，還是黑色這件？」

    「黑色吧，我覺得黑色更適合你。」勇看了看，認真地說。

    「我也這麼想，就聽你的了。」東尼說著，臉上忍不住帶了笑意。

    「老闆，你是來幫他選衣服還是你自己選？忘了目的了？」亞尼在旁邊調侃道。

    「哈哈，是是是，抱歉，看到衣服就忍不住。」東尼笑著回應，轉向勇，「你有沒有看到喜歡的？」

    「有，我看上了兩件橙色汗衫，還有一件深紅色和一件白色西裝，再加兩條短褲和兩條長褲。」

    「你的眼光不錯啊，」亞尼稱讚道，「這幾件配色都很適合你的膚色。」

    「哈哈，被你誇到我都不好意思了。」勇有些尷尬地說。

    亞尼俐落地把衣服包好，以批發價賣給了東尼。

    「外面可找不到這樣的價錢，東尼，所以買衣服就要來我這裡嘛。」亞尼笑說。

    「這麼多年的朋友，我的衣服一直都是在你這裡買的，還介紹了多少人給你。」東尼故作抱怨。

    「哈哈，開玩笑啦，別認真。」

    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，勇突然停下腳步，看著架上的東西，一臉認真地問：「你這裡也有賣法國獨有的抹布？」

    東尼當場差點腿軟。亞尼愣了半秒，然後直接笑噴出來，笑得弓著腰：「哈哈哈！是誰告訴你那是抹布！！！」

    「東尼告訴我的。」勇一臉疑惑。

    亞尼瞥了東尼一眼，秒懂他的求救眼神，拼命壓住笑，義氣地說：「對啊，這種布在法國很常見的。」

    「哦，原來如此。」勇一臉認真地點頭。

    就是這副認真的模樣，讓東尼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，也讓亞尼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
    「什麼事那麼好笑？」勇疑惑地看著亞尼。

    「沒事，沒事，想到一個笑話。」亞尼擺擺手，繼續偷笑。

    離開前，亞尼悄悄拉住東尼，低聲說：「他很有可能是同道中人，而且還是你這個類型。你看對面那個麵包師傅，除了樣子其他都跟你很像——我剛才留意了，他目不轉睛地往這邊看，我仔細一瞧，他好像在看的是那個師傅。還有他看你的眼神，根本就是在看喜歡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有嗎？我怎麼沒注意到？」

    「你這個木頭，當然注意不到。」亞尼嘆道，「不相信你去試探他，我對自己看人的眼光有把握。」

    「好了好了，我知道了，謝謝啊。」東尼怕勇等太久，快步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亞尼看著東尼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心想：東尼啊東尼，希望這次你真的遇到對的人，你在這個圈子裡兜兜轉轉那麼多年，也該輪到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