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 体温（4）

    晚饭后，郁梨钻进自己房间，锁上门，戴上耳机。

    她盘腿坐在床上，抱着笔记本电脑，犹豫了很久，才在搜索栏里敲下一行字。

    网页跳转，花花绿绿的封面挤满了屏幕。她脸颊发烫，指尖悬在触摸板上，心跳快得厉害。

    最后选了个封面看起来很唯美的——樱花树下，男女主穿着和服，男人从背后抱着女人，女人微微仰头，眼神迷离。

    点开。

    前奏确实很慢，很温柔。樱花飘落，男人亲吻女人的后颈，手指缓缓解开她的腰带。和服滑落，露出白皙的肩膀。

    女人的喘息很轻。

    郁梨咬着下唇，看得有点入神。

    但很快，画面变了。

    男人把女人按在榻榻米上，动作变得粗暴。女人的腿被掰得很开，露出私处特写。镜头拉近，对准那个不断进出的部位。

    郁梨愣住了。

    和岑序扬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屏幕里那个东西颜色更深，青筋虬结，把女人的下面完全撑开了，撑成一个可怕的形状。

    每进出一次，都能看见里面粉嫩的rou被带出来一点，又被狠狠撞回去。

    女人开始哭叫，声音不再是享受的呻吟，而是带着痛苦的尖利。她伸手想推，手腕却被男人死死按住。

    镜头还在推进，几乎要贴上去拍。交合处汁液飞溅，混着一些白色的泡沫，黏腻地糊在两人腿间。

    然后，女人身体猛地一抽，一股透明液体从她腿心喷出来，直直溅到镜头上，模糊了画面。

    郁梨“啪”地一下合上了电脑。

    她摘掉耳机，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太吓人了。

    好可怕。

    还有点……恶心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，用力摇了摇头，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。

    但没用。那些诡异的姿势、撑开的形状、溅射的液体，像刻在了脑子里。

    奇怪的知识增加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到学校时，果然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路上，郁梨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窃窃私语声像蚊蝇一样嗡嗡响，偶尔飘进耳朵里几句：

    “就是她？五班那个不会说话的？”

    “长得是好看……还会拉小提琴，听说考到十级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又怎样？不会说话啊。岑序扬那种家世，怎么可能认真？”

    “玩玩呗，新鲜感过了就换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，苏觅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，她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郁梨低着头，快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到教室时，班里也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郁梨！你真的和岑序扬在一起了？”一个平时不太熟的女生凑过来，眼睛发亮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的事啊？暑假？”

    “谁追的谁啊？是不是你主动的？”

    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。郁梨抿着唇，没回答，只是安静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。

    “喂喂喂，少打听啊。”江莱从后排走过来，一屁股坐在郁梨前面的空位上，挡在她和那些好奇的目光之间，“人家谈恋爱关你们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好奇嘛，”另一个女生笑着说，“那可是岑序扬诶！”

    “好奇也憋着。”江莱翻了个白眼，故意提高音量，“再说了，是岑序扬追的我们郁梨，追得可紧了呢。暑假天天发消息，还特意学了手语——这事儿你们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郁梨愣了一下，抬手想拉江莱的袖子。

    江莱没理她，继续说：“有些人啊，自己追不上就别酸，说什么‘玩玩而已’。人家正主都没说话，轮得到你猜？”

    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郁梨轻轻拽了拽江莱的衣角，比划：【别说了。】

    江莱转过头，冲她眨眨眼，用口型无声地说：“这样说对你好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补充：“而且岑序扬不会在意——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是他的。”

    郁梨垂下眼，没再反驳。

    话果然传得很快。

    中午在小食堂，郁梨和江莱刚坐下，一道身影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苏觅穿着明伦的夏季校服裙，妆容精致，头发卷成漂亮的弧度。但此刻脸上表情却很难看，眼睛死死盯着郁梨。

    “郁梨，”苏觅在她对面坐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掩不住怒气，“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？”

    郁梨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是岑序扬追的你。”苏觅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追了他那么久，他连正眼都没看过我。你一个不会说话的，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围几桌的人都悄悄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郁梨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正好落在她脸上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皮肤白得像瓷，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周围传来低低的抽气声。

    连苏觅都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郁梨抬起手，比划得很慢，确保苏觅能看懂每个手势：

    【大概因为，他喜欢安静的人。】

    江莱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。

    苏觅皱眉：“她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江莱清了清嗓子，一本正经地翻译：“她说，你太吵了。”

    苏觅的脸色瞬间白了，又转红。

    江莱乘胜追击，下巴扬得高高的：“早就跟你说过别痴心妄想，现在信了吧？认输吧你。”

    苏觅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她瞪着郁梨，胸口起伏：“你别得意。他就是一时新鲜，等玩腻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想多了，岑序扬对我们阿梨一往情深。”江莱打断她，“你没戏。”

    苏觅狠狠瞪了她们一眼，转身走了。高跟鞋敲在地面上，像是要把地板踩穿。

    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，眼神在郁梨脸上来回扫。

    郁梨低下头，继续吃饭，动作从容自然。

    成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，一屁股坐在郁梨对面的空位，手肘支在桌面上：“呦，少女，行呀，这么淡定？苏觅可不是一个人，她旁边有李知许帮忙。你就不怕他们私下瞒着你，搞点什么小动作？”

    郁梨抬起眼，看向他，没立刻回应。

    江莱先“啧”了一声：“你天天不来学校，消息倒是挺灵通？连李知许在帮苏觅都知道？”

    成玦笑了一声，那笑意却没进眼底，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凉薄：“好巧不巧，上学期——大概是我在学校待的时间最长的一阵子了。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在天台躲清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又足够让郁梨和江莱听清：

    “偶然听见的。苏觅和李知许……做了交换。所以李知许才愿意带她进圈子，在她碰壁的时候帮忙递句话。”

    江莱愣了一下，下意识追问：“交换？什么交换？”

    成玦看着她俩，嘴角扯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，眼神里透出一种“你们真不懂还是装不懂”的意味：

    “还能是什么？就是反正不是过家家那种，而且他俩好像有点亲戚关系？”

    他往后靠了靠，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散漫，一字一句提醒道：

    “而且啊，他们那条线上的人，为了达到目的，多半会不择手段。你最好小心点儿。”

    郁梨安静地听完，脸上没什么波澜。她放下筷子，抬起手，比划的动作很平稳：

    【没关系。岑序扬不一样。】

    成玦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忽然笑出声，摇了摇头，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是佩服还是觉得她天真的意味：

    “这么相信他？”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转而说，“行吧，反正我告诉你了。帮个忙，下周拍宣传片，来出个镜，拉段琴。”

    “又拍？”江莱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随口问。

    “嗯，”成玦往嘴里塞了块鸡rou，“校庆快到了，股东们要求的，你也知道最大的股东是岑序扬家。”

    郁梨无语地看着他，比划：【你就这么肯定我会配合？】

    “那不然呢？”成玦笑得更欠揍了，“你这算是配合男朋友家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郁梨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定了，”成玦扒拉完最后几口饭，站起身，“我写写本子，大概下周开拍。到时候通知你，随便拉一段就行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摆摆手，端着餐盘走了。

    江莱看着他背影，摇头：“这家伙也是爽得没边了。艺术世家，拍这些宣传片都是给他铺路的吧？前途一片光明啊。”

    郁梨比划：【你也一片光明。】

    “我？”江莱自嘲地笑，“人家是充满了小金人的光明，我是啥都没有的光明。”

    郁梨弯起眼睛笑了，比划：【慢慢想，总会找到方向的。可以从爱好出发。】

    “爱好八卦，”江莱托着腮，“做什么比较好？狗仔？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
    晚上放学，岑序扬送郁梨回家。

    初秋的傍晚，天色暗得早。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。

    郁梨比划着告诉他学校要拍宣传片的事。

    岑序扬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【成玦找我去拉琴。】郁梨继续比划，抬眼看他，【你不是不让我和他说话？但拍宣传片是为学校好，所以要我配合吗？】

    岑序扬侧头看她：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……有点奇怪。

    郁梨皱了皱眉，比划：【我不是不想去。】她顿了顿，【宣传片你也会出镜吧？】

    岑序扬点头。

    郁梨眼睛亮了亮：【那我也要参加。】她比划得很快，【这样就可以和你一起在一个短片里了。以后所有人，都能看到，你是我的。】

    岑序扬脚步顿住转过头，看着她仰起的脸。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，亮晶晶的，像盛满了星星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把她搂进怀里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郁梨脸颊发烫，却还是仰着脸，继续比划：【周末你有安排吗？】

    岑序扬摇头。

    【那周末我去找你。】郁梨比划，【有事情要你帮忙。】

    岑序扬挑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郁梨抿唇笑了，摇摇头，卖关子。

    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】她比划完，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，转身跑进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