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族少主
狼族少主
某家醫館的後院。 一位少女臉上覆著素白面具,只露出一雙酒紫色的眼眸。 面具邊緣勾勒出她小巧的下頷弧線,幾縷碎髮從鬢角垂落,在風中輕輕晃動。 寬大的外袍鬆垮垂落,露出半截鎖骨和一側圓潤的肩頭。 她歪著頭,看著眼前那頭正對著她低吼的巨狼。 那匹狼通體雪白,體型壯碩得驚人,光是四足站立就與她胸口齊平。 一身白毛根根豎起,像炸開的棉花團。 深綠色的豎瞳緊緊鎖著她,喉嚨深處滾出低沉的威嚇聲。 夜璃卻像沒聽見似的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 「再亂動的話……」她尾音拖得長長的,像裹了一層蜜,「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麼哦~」 聽到少女的話語,巨狼周身靈氣暴走,化作漩渦撕扯著空氣。 他瞇起眼睛,喉嚨深處滾出威脅性的低吼—— 活了幾百年,還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 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,憤怒與……一絲極力掩飾的慌亂交織在一起。 少女卻哼起不知名的小曲,朝他勾了勾手指。 那根手指纖細白嫩,指尖微微上翹,姿態隨意得像在召喚一隻不聽話的小狗。 「來呀~」 她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,眼神卻亮得嚇人——那是獵人看見獵物時才會有的光芒。 「嗚——!!!」 一聲獸吼從後院傳到正廳,整棟樓抖了三抖。 正翻著泛黃醫書的老先生,手中的茶杯第三次掉在地上。 他盯著地上的碎片看了三秒,花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,長長地嘆了口氣,起身朝後院走去。 腳步沉重得像去赴刑場。 後院的門虛掩著。 推門一看—— 半空中,那頭白狼渾身籠罩在暴戾的魂光之中,懸浮不動。 那些光芒像活物一樣在他周身翻湧,每一次波動都伴隨著空氣的震顫。 而他的好姑娘,正把手伸進狼的胸口——整條手臂沒入魂光,在裡頭掏來掏去。 她看起來從容極了。 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,但那雙酒紫色的眼睛瞇成了彎月,像在玩什麼有趣的遊戲。 剛才那聲慘叫是怎麼來的,老先生瞬間就明白了。 「夜璃——!」老先生衝過去,白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,「你又在幹嘛!」 夜璃頭也不回:「解咒。他的魂核被人下了禁制,要趕快處理。」 「有你這種解咒方式嗎!」 「沒有嗎?」夜璃終於回頭,表情真誠得令人發指,那雙眼睛睜得圓圓的,像隻無辜的貓,「師父,這可是我從你的藏書裡翻到的方法。書上寫,用這方式雖然暴力了點,但非常有效。」 老先生張了張嘴,臉上的皺紋因為糾結而擠成一團,說不出話。 就在這時—— 夜璃手上猛地一用力。 「嗷——!!!」 這一聲比剛才更慘,震得老先生後退半步。 他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踩碎地上的藥缽。 半空中的白狼像被無形的手狠狠砸下,重重摔在地上。魂光炸裂又收攏,光芒刺眼—— 等老先生回過神來,地上的已經不是狼,而是一個男人。 他趴在地上,一頭白色的頭髮,髮絲因為汗水黏在臉上,髮尾沾著泥土和碎葉。 渾身被汗水浸透,裡衣緊貼皮膚,勾勒出脊背的線條——肩胛骨突出、腰身收窄,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。 他大口喘氣,胸口劇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微微的顫抖,像一尾擱淺的魚。 夜璃蹲在他旁邊,外袍的衣角拖在地上沾了灰,她也毫不在意。 手裡捏著一團黑色光芒。 那光芒還在扭動,像是有生命,發出細微的滋滋聲,彷彿在尖叫。 「抓到了,真是個醜玩意兒。」 她用力一捏,黑光消散,像一縷煙般無聲散去。 那團黑霧散盡的瞬間,空氣中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。 微風重新吹進後院,帶起她寬大的袍角。 男人終於緩過氣來。 他撐起上半身,手臂微微發顫,抬頭看她——那張臉從凌亂的髮絲間露出來,輪廓深邃,眉骨高聳,下巴線條鋒利。 但此刻臉色蒼白得像紙,嘴唇也沒什麼血色。 眼中情緒複雜,感激、恐懼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警惕。 因為夜璃正盯著他的臉。 那目光,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。 從他的眉眼,看到鼻樑,再看到嘴唇——視線緩慢而仔細,像在丈量什麼。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 這個動作扯到了傷口,眉頭猛地皺起,但咬牙沒出聲。 「你……你要做什麼?」 夜璃沒說話,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。 他渾身一僵。 那對耳朵從髮絲間露出來,毛茸茸的,是狼族特有的三角耳——淺灰色絨毛覆蓋表面,尖端帶一點白。此刻正緊緊壓低,貼在頭頂,像在防禦什麼。 夜璃的指尖從耳根滑到耳尖,又捏了捏。 那隻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 「果然是獸耳的手感。」夜璃自言自語,順手揉了揉,「軟的,跟狗差不多。」 他的耳尖開始泛紅,從淺粉一路燒成深紅。 「誰准你摸了……況且,本少主是狼。」 聲音虛弱得毫無威懾力。 「狼不就是大一點的狗?」 他猛地抬頭,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燃起怒火——但配上那張蒼白的臉和通紅的耳朵,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怕。 「……那是你們人類的偏見。」 「哦,那你現在變回狼,我叫你一聲,你會搖尾巴嗎?」 他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反駁的話,卻發現自己完全接不上。 那雙耳朵又紅了幾分,連帶脖子都開始泛紅。 「…………」 老先生站在一旁,額角的青筋跳了跳:「小祖宗,那是蒼冥,狼族少主啊。」 「狼族少主怎麼了?」夜璃歪著頭,指尖輕輕揉了揉耳根處最柔軟的那塊絨毛,「我幫他解咒,救他一命,收點利息怎麼了?捏兩下耳朵都不行?」 蒼冥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。 他張了張嘴,想說「這不是捏兩下的問題」,卻又咽了回去。 因為她說得對——這咒,確實除了她沒人能解。 而且…… 他忽然發現,自己竟然沒有真的很抗拒。 這個念頭讓他猛地清醒。 他用力咬住下唇,逼自己把那股莫名的情緒壓下去。 一定是疼懵了。 「……本少主要走了。」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,手臂卻一陣發軟,差點又跌回去。 他咬牙穩住,動作僵硬地爬起來,像一隻剛學會站立的幼獸。 「等等,還有一個地方。」 夜璃伸手,在他頭頂摸了摸,掌心壓著髮旋的位置,來回揉了幾下,像在確認手感。 他的身體明顯僵住了。 那雙耳朵緊緊壓低,尾巴也因為夜璃突然的動作夾緊了。 「果然,本體的時候最好摸,人形差多了……下次來的時候保持原形,我摸起來比較方便。」 他的臉瞬間紅透,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,連脖子都染上了薄紅。 「你——!」 拳頭握緊,指節泛白。 但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—— 話還沒說完,老先生已經叫來侍衛,一邊一個把人架起來往外拖。 蒼冥被架著的樣子有些狼狽。 雙腳勉強撐著地,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後倒,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。 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錯愕,嘴巴微張,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 「下次來的時候帶點你們那的特產——」夜璃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,她雙手攏在嘴邊,像在喊遠處的人,「我要那種可以瘦的果子!」 蒼冥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把侍衛也帶倒。 能瘦的果子…… 她不是已經很瘦了嗎?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她——外袍鬆垮地掛在身上,鎖骨突出,手腕纖細,腰身大概比他大腿還細。 人類女子,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什麼? 他被侍衛架著拐過轉角,那張通紅的臉終於消失在牆後。 蒼冥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踉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。 夜璃伸了個懶腰,雙臂高高舉過頭頂,寬大的袖子滑落,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。 外袍滑落半邊肩膀,她也懶得拉。 陽光落在她露出的肩頭上,曬得她瞇起眼睛,像隻曬太陽的貓。 正要轉身進屋—— 【叮——】 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道清脆聲響,清脆得像銅錢落盤。 夜璃腳步一頓。 酒紫色的眸子微微睜大,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 【檢測到新宿主首次完成 C級治療任務,系統啟動中……】 【啟動完成。】 【宿主您好,我是「體驗極樂」系統,編號077,您可以叫我「小七」。】 【從今天起,您的每一次調戲、每一次玩弄、每一次快樂體驗,都將被記錄並轉換為獎勵。】 夜璃:「……」 她低頭看了看地板,又抬頭看天,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,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。 「嘶…會痛呀,WTF?你是啥鬼東西?」 【宿主您好,我是「體驗極樂」系統。】 夜璃的眉毛慢慢挑起來,面具下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某種……微妙的嫌棄。 【由於您剛才對蒼冥的逗弄時長破紀錄,目標臉紅三次——完美達成條件,本系統就成功與您綁定囉。】 夜璃沉默三秒。 「我那是正經治療……才不是你說的什麼逗弄!」 她的語氣義正詞嚴,但耳尖——那雙藏在碎髮底下的耳尖——微微發紅。 系統不顧夜璃的反駁:【新任務發布——】 夜璃突然睜大眼睛,看著眼前出現了懸浮在空氣中的文字。 那些字泛著淡金色的光,像被誰用筆一筆一劃寫在空氣裡。 她下意識伸手去撈,指尖穿過光霧,什麼也沒撈到。 【任務名稱:蒼冥の調教計畫】 【任務等級:★★★☆☆】 【任務內容:讓目標在一個禮拜內主動上門求摸摸。】 【任務獎勵:解鎖新技能「強制聽話」(可將講出來的話語有強制性,目標將會執行宿主講出口的任何指令,此技能一天只能發動一次)】 【失敗懲罰:一個月禁止對任何物種動手動腳!】 夜璃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 那雙酒紫色的眼睛裡,笑意以rou眼可見的速度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……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。 「……你說什麼?」 【一個月禁止對任何物種動手動腳。】 「不是,我是說前面那個——」 【讓目標在一個禮拜內主動上門求摸摸。】 夜璃沉默。 她盯著腦海裡那行「主動上門求摸」,沉默了很久。 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,但那雙眼睛瞇了起來,像在算計什麼,又像在忍耐什麼。 「……小七?」 【在。】 「你是不是有病?」 【系統運作正常。】 「一個禮拜讓他主動上門求摸?你當我是訓狗大師?」 【宿主剛才對目標的逗弄時長破紀錄,系統評估宿主具備完成此任務的潛力。】 夜璃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好像沒什麼好反駁的。 她的嘴唇動了動,最後又閉上。 那雙眼睛瞇得更細了,像一隻被踩到尾巴卻不肯承認的貓。 她確實挺想逗那隻狼的。 但「想逗」和「被逼著逗」是兩回事! 「我不要。」 【任務已發布,無法拒絕。】 「那我就不做。」 【那將立即實施任務失敗懲罰:一個月禁止對任何物種動手動腳。】 夜璃的笑容僵在臉上。 她的嘴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,但眼睛裡已經沒有笑意了。 那雙酒紫色的眸子直直瞪著前方的空氣,像在瞪一個看不見的敵人。 「我不做怎麼就判定失敗了?」 【拒絕做任務將強制執行懲罰,若一個月內對任何物種動手動腳,將會渾身發癢痛苦不已,直至時效結束。】 「……嘖。」 她揉了揉太陽xue,指尖用力按壓著額角,像要把突然長出來的東西按回去,覺得頭有點疼。 「你這可是破壞了我工作的唯一樂趣呀!況且我是醫者,不碰病人我怎麼診治?」 【還請宿主自行解決。】 「…………」 她深吸一口氣,又吐出來。 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,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情緒。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,目光卻不自覺地又飄向任務獎勵那一欄—— 「強制聽話」 將講出來的話語有強制性,目標將會執行宿主講出口的任何指令。 夜璃瞇起眼睛。 任何指令?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邪惡的念頭—— 蒼冥跪在地上學狗叫、蒼冥自己把耳朵湊過來給她摸、蒼冥紅著臉說「給我」—— 她的嘴角不自覺上揚,眼角也彎了起來。 ……等等,冷靜,冷靜。 她深吸一口氣,用力抿住嘴唇,把那個快要溢出來的笑容硬生生壓回去,試著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期待。 「那個任務——」 【宿主願意做了?】 「我問問而已。」她別過頭,碎髮從鬢角滑落,遮住了半邊臉,「獎勵……那個技能,發動的時候有什麼限制嗎?範圍呢?持續時間呢?」 【宿主完成任務後才可查看詳細說明。】 「……」 夜璃又沉默了。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——那雙剛才掏過狼胸口、捏過狼耳朵的手。 指尖還殘留著絨毛的觸感,軟軟的、暖暖的。 她的手指微微收攏,又鬆開。 然後抬頭看了看蒼冥離開的方向——那扇門半開著,門外的陽光照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。 空氣裡還有他留下的氣息,淡淡的、像雪松的味道。 她低聲笑了。 那笑聲很輕,從喉嚨深處滾出來,帶著一點無奈、一點期待,還有一點……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。 「行吧。」夜璃伸了個懶腰,雙手交疊舉過頭頂,腰身向後彎出一個弧度,語氣輕快得像要去郊遊,「一個禮拜就一個禮拜。」 【任務已接獲。剩餘時間:6天23時59分。】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屋裡走去,外袍在風中沙沙作響,袍角翻飛,像一隻振翅的蝴蝶。 「我的小狼狗——啊不對,我的病人——看來可以準備復診囉~」 她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,軟軟的、甜甜的,帶著藏不住的笑意。 接著又哼起她那不知名的小曲。 旋律斷斷續續的,像隨口編的,但聽起來莫名地……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