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 你先放开我的手
大哥 你先放开我的手
沈伊硬着头皮吃了那块鱼rou,老天爷,她只想老实本分当个透明人。好在沈仕野还算公平,陆陆续续都给几个弟弟meimei夹了菜,不显得她独一份。 知道四meimei闷没有想到这么闷,沈志简见不得话掉在地上,边笑边亲自给大哥满上茶水“诶,这姑娘家到了年纪都这样,更何况有大哥在,你看!连这么调皮的七妹都不说话呢!” 他端茶壶的手势不对,洒了许多出来,放下时又歪到手,砰噹把茶壶盖摔到桌面,下人们眼疾手快,快速收拾了去。 沈颜珮悄悄翻了一个白眼“少说别人,要是大哥不在,你不向来都是躺着吃饭么?” 沈二公子金尊师远近闻名的事,出门必四马拉轿,贴身随从从不低于六人,连吃饭也是要下人伺候着喂的。 沈志简被说中难堪事,脸色顿时就变了,皮笑rou不笑,生了气。 离家两年多,家中发生许多变化, 老三和老七都骄纵,老二叛逆乖张,反倒老四老五老六三个庶妹都十分乖巧懂礼。 一顿饭都吃的十分规矩,天气全黑,那些孤魂野鬼又闻着味寻着她来了,但只要有沈仕野的地方,周身十米没有一只鬼敢靠近。 但沈仕野吃了饭就要去和几个表兄弟喝酒,这还是沈伊第一次这么晚还没回屋,这儿到坞院至少要走一炷香的时间,还有一段黑灯瞎火的竹林。 沈伊踌躇不定,只好去找了陈婆想借一个丫鬟陪她回去。 “四小姐的丫鬟没跟来吗?这儿忙得很!大公子们说不定要喝到半夜,诶呀!小姐你也是,出门怎么不叫丫鬟跟着呢?这样吧,那把灯笼可行?也不远,还是自己府上,不用怕。” 沈伊看了眼不远处槐树下凶神恶煞的怨鬼,他肚子破开一个大洞,肠子流了一地,那脖子更是开了大口子,只剩下一点皮rou粘连,挂着那颗脑袋。 她不敢看第二眼,颇为难地接过陈婆塞过来的灯笼。 “你去吸一吸你大哥的阳气不就行了。”脑中那灯说话。 说的轻松!你一个破灯你懂什么!沈伊沉默地骂它。 “呜呜呜,我也是为你着想,你好歹有狐妖血脉睡个男人就跟吃饭一样简单才对,到底顾及什么?” 沈伊气笑了:那是我大哥,我和他可是一个爹。 “那又如何?只要是男人......” 停停停,我好歹是个养在深闺的良家姑娘,和刑江朔的事已经是违背天理,不知廉耻,会让整个沈府蒙羞的大事,要不是不想死,我都恨不得跳江了去。 沈伊抓着手里的灯笼柄,壮着胆子往回走。 早春寒露重,这会又起风,离开了热闹的宴席,那群鬼魂疯了一样涌上来,沈伊只紧紧盯着自己的鞋面,一点也不敢乱看。 周身寒气森森,有些好奇的鬼还偏要折叠了身体,往下探,和低头的她来个面对面对视。 真丑! 那鬼一看就是淹死的,整个人浮肿地不像话,一身湿漉漉的气息。 “你的坞院是个合阴宝地。” 怎么说? “背靠阳,坐南朝北,阴暗封闭,浊气难排,周边藤蔓众生,草木繁杂,你那点刚得到的阳气没多久就会被消磨掉。” 沈伊有些绝望,难道这些都是我八字里带的,没法改变吗? “蠢蛋!那是因为你不听我的话,要是你肯多去采男人的阳气,你身体里的狐妖血脉也会被激活,会回归你原本的性格,一旦性格有所改变,你的八字也会风回路转,逆天改命。” 沈伊听进去了,那逆天改命四个大字着实太吸引人了,她也实在是不想在和这些鬼魂打交道,日日活在地府似的,可要她迈过心里那个坎还是有些难为。 她正难为着,顿感周身寒气退散,不对劲——沈伊赫然抬头,对面直向而来的不是沈望翡还是谁!她吓得惊呼一声,拔腿就跑。 谁知道沈望翡居然追了上来!他胆大包天!这可是在沈府,他难道敢对自己做什么不成? 可天黑了,路也看不大清,周边还都是假山园林,是如此好的机会!这次要是被他再次抓到沈伊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有好运气逃离掉。 她身子本来就弱,视线差也跑不太快,只能硬着头皮躲,着急忙慌间连手里的灯笼也脱落了,才穿过月牙门,她看到前面鲤鱼湖边的凉亭里似乎有人影,那周边一只鬼魂都没有。 “救——命!”沈伊耳边是后面不断追来的脚步上, 她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。 扑腾,惊起两只休憩的鸟。 她才跑出小道,慌乱之下踩到自己的裙摆,沈伊只好死死闭上眼睛等着摔下去,却意外扑进一个宽阔温热,带着酒气的怀抱。 那人的大掌稳稳地轻松地接住了她飘摇的身子,抓着救命稻草的沈伊急匆匆往他怀里钻“救....我,救.....有人追我.....” 她声音带着哭腔,像是吓坏了的样子,沈仕野第一时间都认出来她是谁,先稳稳抓着她慌乱的手,又警惕看向那条幽深的小道。 并没有人追上来。 他本想去查探一番,可吓破了胆的沈伊珠泪偷弹,冰凉的泪珠砸到了他虎口处,像是叩到他的心弦,沈仕野弃了查探的心思。 僵硬地抚着她的背,被那纤弱惊了一下“是我。”可看她失了神,显然听不去话的样子,只好收力握紧了她的手腕,收了一瞬的力道便不敢再用劲,他怕自己再多用点力气就折断她这纤弱的腕子去。 好比被人从水底下拉上来呼吸了一口空气似的,沈伊瞳孔回神聚焦,顺着自己趴着的这块胸膛往上看,那金丝描着虎纹,一路到领口,稍黑的肤色,锐利的下颌绷得凌冽,漆眸如潭,哪怕是夜里也亮得惊人。 是大哥,沈仕野。 沈伊噙着泪,吸了吸鼻子,顿感安心。 “今日府外有我的亲信看守,宾客多有我的同僚兄弟,不会有疑人能进得来,你说有人追你?那人是谁。” 犀利的追问扑面而来,沈伊噎住,颤了颤指尖“大哥,你先放开我的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