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雪融
第十五章 雪融
“灯要不要关?” 他在床的另一侧坐下,他在床的另一侧坐下,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塌陷,弹簧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没有脱鞋,只是把皮鞋蹬掉了一半,鞋跟耷拉在床沿。他撑着床头靠背仰过去,后脑勺抵上墙壁。 “都可以。” 好了,言之行不可爱的地方,被严聿怀找到了,总退让自保不依靠他,不可爱!迁就他,也不可爱!连关不关灯都不敢有自己的答案,更不可爱! 可这是他教出来的。 他闭上眼,像是把那口气吞回去了。没有再问第二遍,手臂抬起来够到台灯开关——"咔嗒"一声,暖黄的光灭了。房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,只有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一线极淡的庭院路灯光,贴着天花板的边缘弯成一道弧,照不到床上任何地方。 他仰躺着,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了,锁骨的阴影藏在领口里。他的右手搁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,手背朝上,五指微松——不是刻意放的,更像是在黑暗里无意识地、在那片空白的床单上留了一小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位置。 言之行自然是注意到了,这又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?攻城计还是败战计?在黑暗中,正对着他,光明正大地偷看。这叫暗中窥伺。 她翻身时棉质睡裙蹭过床单的那一点窸窣声,侧躺之后呼吸落下来的方向从天花板转向了他这一侧,甚至她睫毛眨动时带起的那缕几不可闻的风。他知道她在看他。那道目光贴在他小臂上,像一根极轻极细的羽毛,从肘弯慢慢滑到腕骨,最后停在他搁在床单上的那只手上。 ……她没敢碰。 严聿怀呼吸的节律没有变——维持着一个熟睡者应有的起伏频率,胸腔缓而深地抬起、落下。但搁在床单上的那只右手,五根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,无意识地又松开了一点。指尖距离她的位置不到四寸,那片床单因为他的体温烘得微温。 她的心跳比正常偏快,带着一种小动物试探捕食者是否真的阖眼后才敢挪动的、细密的紧张。她依然在犹疑。算了。牵个手而已,搞得好像她自个儿没长手一样,左手牵右手,右手牵左手,十指相扣,扣一整天,她自己牵自己过过瘾得了。 他的手指终于动了。无名指的指腹极轻地蹭了一下床单——像一个翻身的人在梦中不自觉的小动作。那根手指蹭完之后停住了,停在距离她更近了半寸的位置。 明明她自己也是个笨蛋,还老嫌他笨。 “……别看了。” 低得像梦呓,严聿怀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。嘴角的弧度藏在黑暗的最深处,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笑。 “唔……我就要看,就要看。”言之行真被严聿怀的演技骗过去了,听到声音甚至先被惊了下。 色厉内荏的笨蛋。好,不需要什么双向奔赴,无论相隔多少步,他严聿怀都会全部走完。所谓的博弈,战术,先机,他统统拱手相让。 牵起她手,拉进怀里,“睡吧,小乖。”再亲吻了额头。 “我不乖。”言之行恶狠狠道。 “好,小淘,小犟,小横,小野,有喜欢的吗?” 言之行懒得搭理他了,整个抱住他手臂紧贴着身体,脸颊靠在肩膀处,难得安心地闭上了眼。 过了很久——久到她贴在他肩上的呼吸渐渐匀了、慢了,从紧张的浅促变成某种柔软的、近乎放下所有戒备的绵长。 清晨的光比夜晚诚实得多。 从窗帘没拉严的那道缝里整条倾泻进来,白亮亮地切过床尾那条灰蓝羊绒毯。光线继续爬,爬过床单上两人压出的凹痕。 “对不起……”言之行嗓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细碎沙砾感,松开了他。 严聿怀把麻了一夜的右臂收回来,屈肘搭在额头上挡住晨光。血液重新灌回前臂的那一瞬,密密麻麻的针刺感从指尖一路烧到肩胛,他的手指不受控地蜷缩了一下,又松开。 “道什么歉?” 顿了一拍,他坐起身,床垫弹簧因为重心转移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道歉也不可爱。皱成一团的衬衫后背印着一夜的褶。去拿了床头柜上搁着的药膏。 “早上再涂一次。” 他拧开盖,指腹蘸了一点凝胶。晨光落在床单上一片明亮的白,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比昏夜时更无处躲藏。他垂下眼,眸子被清晨的光线洗得透亮,嗓音还带着没完全醒透的低哑。 “腿打开。” 光这样亮,亮得言之行没办法像昨晚那么坦诚。缩起腿来,当面反抗他。“我……我自己也可以。”大清早的,谁又惹他了,拉着张脸下命令,什么态度。 严聿怀没给负隅顽抗的空间,虎口铐住她脚踝,吊起来,“我看看,消肿没。” “?!严聿怀!”她夹紧腿,大腿内侧的肌rou在颤,膝盖往内收拢,几乎要把他的手挤出去,更多贞洁烈女的话还没骂出口,言之行光洁的臀瓣上就挨了一掌——不重,但声音在安静的清早脆得刺耳。 “别夹。” 掌心落下去的那块皮肤立刻泛起浅粉,他的拇指却鬼使神差地在红印上揉了一下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确认手感。他的手指刚没过一个指节,里边的软rou就因为药膏的凉意猛地痉挛了一下,紧紧吸住他的指腹。 “……sao什么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声音低得几乎是气音。裤腰下的那根东西又硬了三分,青筋沿着小腹往下蔓延,他咬着后槽牙强行无视。他将第二指节推进去,药膏溶化后和体液混在一起,发出极轻的水声。他耳尖红了。 哪有这样的道理?!把她冤了个十成十还要恶人先告状。言之行小脸红扑扑,气色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