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

    想夜市鹽酥雞。

    想泡麵裡那包罪惡又香得不行的調料粉。

    這裡的東西很好吃。

    可是吃習慣了加工食品的人,偶爾還是會懷念垃圾食物。

    尤其她現在穿越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。

    想到這裡,江執禮的筷子慢慢停住,眼神又開始放空。

    沈昭微原本正斟酌著如何開口,見她忽然不動,微微抬眼。

    「執禮……?」

    江執禮猛地回神。

    這一聲叫得她有些不自在。

    明明現代大家也這麼叫她。

    老師叫,同學叫,朋友叫。

    可從沈昭微口中喊出來,就像冷玉落進水裡,清清淡淡,偏偏又好聽得讓人耳朵癢了一下。

    江執禮輕咳一聲。

    「嗯?」

    沈昭微看著她:「妳又想到詩了嗎?」

    江執禮:「……」

    她現在發呆都已經像作詩了嗎?

    江執禮搖頭。

    「沒有。」

    她不想再這麼尷尬下去,乾脆主動問:「沈小姐突然約我吃飯,所為何事?」

    沈小姐。

    這三個字一出,沈昭微心裡莫名頓了一下。

    方才在詩會上,這人當著眾人的面對她念那樣的情詩,替她整理碎髮,語氣從容得像深情入骨。

    如今私下見面,卻又客客氣氣喊她沈小姐。

    彷彿方才那些,都只是為了替她解圍。

    沈昭微原本該覺得輕鬆。

    可不知為何,她心裡反而生出一點細微的不舒服。

    像是她從前厭煩對方過於熱切。

    如今對方真的退遠了,她又忽然有些不習慣。

    沈昭微抿了抿唇,壓下那點莫名情緒。

    「其實有事想麻煩妳。」

    江執禮心裡頓時鬆了口氣。

    原來是有事。

    那就好。

    沒事才可怕。

    如果沈昭微是特意叫她來談詩會上那三句情詩,她可能真的會當場用腳趾在雲客樓二樓摳出一座城堡。

    江執禮坐直。

    「請說。」

    沈昭微道:「家父前些日子被聖上點名,三日後要與鄰國使臣比試詩賦。」

    江執禮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「什麼主題?」

    「農民。」沈昭微頓了頓,「或言耕作、稻粟之苦。」

    江執禮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米飯。

    白米還冒著淡淡熱氣。

    她忽然覺得這題真是巧得不能再巧。

    沈昭微見她不說話,以為她在思索,語氣放緩:「妳不必有壓力。三日內回覆我便可,若實在不便,也無妨。」

    江執禮抬頭。

    「有筆嗎?」

    沈昭微一愣。

    「現在?」

    江執禮點頭:「嗯。」

    沈昭微看了她一眼,吩咐青蘿備紙筆。

    很快,雅間一側便鋪好紙,墨也磨開。